烟草王国里的驻马店

2018-01-09作者:陈传龙

  一

  烟草传入中国是在明万历至天启(1616~1627年)年间。传入伊始,首先在福建一带种植,后来才慢慢推广到其他地方。云南种植的烟叶称之为“云烟”,是中国烟草种植最为著名的品牌,在烟民中享有极高的声誉。

  烟叶传入中国没多久,驻马店人就赶上了种植的首趟车。当时的上蔡县百尺、芦岗(现芦岗街道办事处)的鸳店、北大吴、苗沟一带,率先引进烟叶,说明驻马店人敢于接受新事物,富有开拓精神。

  烟草传入驻马店不久,就在这片土地上种植开来。先是西平吕店(现嫘祖镇)常寺村一带村民步上蔡后尘,开始种植烟草。但西平引进烟草的渠道并不是从上蔡而来,而是另有途径。明崇祯年间,当地村民李才在一亲戚家发现没有见过的植物,出于好奇,就讨要种子带回家种植。这是驻马店烟草史上第一次有确切姓名的种植者。这条引进途径再次说明,驻马店人富于好奇心,敢于进取,善于接受新事物。

  如果说上蔡引进烟草是序曲,西平登场是大幕拉开,那么,遂平、确山、泌阳、正阳等县纷纷登场亮相,则是一台荡气回肠的戏剧正式上演。经过一段时间摸索和培育,上蔡的西洪、邵店、大路李,西平的出山、芦庙、吕店,遂平的槐树、沈寨、嵖岈山,泌阳的郭集、泰山庙等地也成为著名产烟区,吸引了大量客商前来采购,为发展当地经济起到了不可小觑的推动作用。

  各个产烟区的引进渠道不尽相同,但不少与许昌有关联。许昌在种植烟草方面有诸多可圈可点之处,是国家高级卷烟原料和外贸出口烟的生产基地,有“烟都”之称。1958年,毛主席在许昌襄城县视察,给予了“烟叶王国”的高度赞誉。许多年前,我从襄城县经过,麦田里立了一个巨型牌坊,上面写着“毛主席视察区”,可见当地百姓对毛主席怀有多么深厚的感情。前年夏天,再过襄城,公路两边烟田一望无际、葱绿喜人,绿色烟田中矗立着一排排白色烤烟房,堪为一道风景。返回途中,特意去参观毛主席视察纪念馆,正值三伏天,酷热难耐,守门的老太太是毛主席视察的亲历者,听说我是慕名而来,热心地带我参观。

  经过多年种植和培育,驻马店各个烟区都搞出了名堂,上蔡培育的“柳子烟”,被客商称为“蔡柳”,赞誉为“南有邓片,北有蔡柳”;西平吕店培育了“詹山烟”;泌阳人更是后来居上,培育出享誉全国的“金铜山”,成为全省四大名烟之一,可与世界名品津巴布韦烟叶相媲美,颇有超过许昌这位烟叶种植老大哥的威猛之势。

  二

  日月升降,时光流逝。随着烟草种植的普及,贸易成为必然。

  清乾隆年间,鸳店兴起了第一家烟行。用今天的眼光看,烟行交易不过是代顾客购买烟叶,牟取佣金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其实,在以农为本的时代,经商游离于主流意识之外,不少人不敢涉猎,敢于开商行经销烟叶,发展商品经济,需要很大的勇气。至光绪年间,上蔡烟行已发展到300多家,吸引了省内外的商家前来收购,在促进当地贸易发展方面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。

  烟叶不同于传统农副产品,种植容易,贮存容易,能够长途运输,普通农户也能参与其中,交易市场易于发展壮大,对提高百姓生活水平具有不小的推动作用。

  上蔡烟草贸易的成功,极大刺激了烟行的迅猛发展。泌阳、遂平、西平、正阳等地,纷纷开办烟行,都不同程度促进了当地经济发展。

  三

  光绪十六年(1890年),卷烟从国外传入上海。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,卷烟从上海传入上蔡。卷烟从进入国门到传入偏僻县城,仅仅用了7年,其速度之快可见一斑,也再次证明了驻马店人具有接纳新事物的勇气。又过5年,上蔡人模仿英美烟草公司的手工卷烟诞生了,他们用简陋的设备制造出大机械制造出来的卷烟,其模仿能力同样令人咋舌。

 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上蔡人成功制造卷烟之后,西平、遂平、汝南、正阳、泌阳等县也纷纷开办卷烟作坊。到1945年,仅遂平县就有150多家。1940年左右,遂平县槐树乡建立了“天中”烟厂。

  秉承了创新勇气的驻马店人,在1996年更是作出了非同凡响的创举,驻马店卷烟厂生产的“发时达”牌香烟出口美国,销售于美国26个州,结束了中国卷烟没有直销美国的历史。

  驻马店人创造了历史,在中国卷烟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  四

  新中国成立后,驻马店各县均建立了烟厂,生产的卷烟品牌有数百种,如支农、淮河、嵖岈山、金菊、豫南、红花、红蝶、春雷、仙客来、天下第一滩、雪山、853、福星、天中、康利等,这些耳熟能详的烟名,在老驻马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。时值今日,每每聊起那些承载着岁月记忆的烟名,逝去的往事便浮现于眼前,有艰难岁月的反刍,更有美好往事的咀嚼。

  那时候,生活条件普遍不好,多数成年男人都抽烟,有人买不起整包烟,商店就出售零散烟,按支卖;有人舍不得一次抽完,抽两口熄灭,下次接着抽;烟棒没有过滤嘴,有人抽到快烧着嘴了还舍不得扔,用棍夹着抽;还有人专门拾烟把儿,揭掉烟纸,用书本纸卷着抽,或者卖烟丝。

  艰难的日子不仅反映在抽烟方式上,也反映了一个人的品性。“淮河”牌烟属低档烟,尖酸的人常被称为“老淮头”。我有位邻居,给别人让烟摸出一支“淮河”,自己抽则在同一口袋里摸“三门峡”。“淮河”烟一包两角钱,“三门峡”一包三角二分。那邻居后来当了“革委会”副主任。

  五

  烟草作为药材有许多其他植物不可替代的作用,《本草纲目拾遗》《中国本草》对烟叶的疗效给出了中肯的认定。贾平凹《商州初录》里多次提到,山民吸浓烈的旱烟,身上散发着烟草味儿,进山时,各种小虫子纷纷躲避,不会被叮咬。

  烟草传入中国不久,就有人意识到吸烟的危害性。当然,那时对烟草的危害是非曲直以科学试验和仪器检测为依据,而是从中医的角度得出结论。清陈昊子《花镜》中说,烟草“久服肺焦,非患膈即吐红。抑且有病,总宜少用。”清吴澄《不居集》载:“虚损之人,最宜戒此。”明崇祯皇帝更是颁布了骇人听闻的律令,规定“吃烟者死”!这恐怕是古今中外最严厉的戒烟令了。

  戒烟难,相信不少瘾君子都有过戒烟的经历,但成功的不太多,皆因尼古丁使然。禁烟的倡议提了许多年,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无烟的国家。

  在戒烟方面,驻马店人也有非凡的举措。1943年,新蔡成立“礼教工会”,其宗旨是:“戒烟酒,行善事,信佛奉教。”入会者相互监督戒烟。有人敬烟时,只要说一声“在礼”,别人就不再强勉了。有人戒不掉烟,就求助于礼教工会。工会以诚心礼佛为宗旨,劝勉戒烟者戒烟先戒心瘾,万念皆出于心魔,心魔被降伏了,再戒除口腹之欲容易多了。心无敬畏,行无所止,让戒烟者敬畏佛法,树立信仰,戒除心瘾,比单纯宣扬吸烟有害更有效。

来源:驻马店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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